佣all 考研复习期不更

【佣杰】寻找开膛手

-佣杰only,短篇复健,很难吃的文

-杰克推演衍生,过去捏造注意

-全年龄向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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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奈布·萨贝达也在寻找开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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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木板悠悠转开,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清脆的门铃声似乎与这间阴暗潮湿的地下酒吧气氛不和,但也确确实实带来了某种讯号,空气似乎这才开始流动起来。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的皮靴踩着地板嘎吱作响,那个男人径直走到吧台坐下,这时候酒保才看清,这个带着沧桑感的男人兜帽下的脸庞竟意外的年轻,如同所有东方人一样,带着某种让青春常驻的魔法。

男人轻轻敲了敲木质的吧台,从外套内袋里抽出一张纸币,轻声音询问——开膛手的所在。酒保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先生,就连苏格兰场都不再寻找那个恶魔了,我们怎么会知道。

但那个男人不死心地一直瞪着他,就在酒保思考要不要叫一下人的时候,男人像是突然疲惫了起来,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点了一杯麦酒。

大本钟敲响四声,黄昏还早,酒吧里没什么人,刚刚被突如其来的访客带起的尘埃缓缓落地,空气重新归于平静。

奈布·萨贝达小口小口地抿着他那杯浑浊的麦酒,杂质中那丝若隐若无的清甜的麦香在舌尖上游走。自那日“杰克”留下一床蔓延到窗口的血迹不告而别后他就再也没听说过任何有关开膛手的消息,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苏格兰场找不到他,自己也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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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八岁那年,他还能和同村的男孩赤着脚丫踩过河边的卵石,穿着松松垮垮的大人衣服舞着树枝扮演神明收服魔王的游戏不亦乐乎,为捡到一块带着漂亮颜色的玻璃块而一整天心情愉悦。

午后的阳光正是耀眼的时候,明亮的水光充满了孩童目所能及的世界。他沿着那片水光跑着,不停跑着,那片光的尽头似乎有什么在等待着他。微风徐徐地吹在他脸上,不合身的廓尔喀民族服饰贴在汗津津的后背。他扒开河道尽头的青草,趴在那里向着黑色的栏杆好奇地张望。小小的花园里有一栋白色的洋房,他站起来想看得更远更清楚的时候,二楼的窗户被打开了。

一个黑头发的异国少年探出头来,阳光映衬着他白净的皮肤和稚嫩的脸庞。奈布看着他,就像所有不怕生的小孩子一样,冲少年挥着胳膊想让他注意到。

他确实注意到自己了,少年向他这边看过去,撑着窗户好奇地探着身子,然后就被身后的大人拉走了,奈布躲回草丛里,大人没有发现他,只是把窗户重新关上。

那便是他和杰克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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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一个农闲的午后寻找杰克成了他修业一般的习惯。

还没长成年的兔子的尸体被扔在地上,它的肚子被打开了,内脏被扯出来扔了一地,像个破掉的玩偶一样,不过填充物不是白净而干燥的棉絮。周围的草叶和泥土被染成红红的一片,杰克就蹲在旁边低头看着。

“这不是我做的,是‘他’干的。”少年从喉咙里发出有些难过的声音。

从那时起男孩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了,他大概有两个玩伴,一个是杰克,一个是“他”。男孩没有在意那么多,“他”和杰克都是他的朋友。他一下子有了两个朋友,男孩想着,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不要告诉大人我们的事。”杰克站在他面前,低头攥着那件小小的黑色马甲的一角,有些扭捏地开口,两条瘦不拉几的小腿裹在竖条纹的长筒袜里踌躇着。

奈布眨眨眼睛,有些疑惑。

“哪些事?”

“所有的事”杰克顿了顿,“你的事和‘我们’的事,全部。”

这是只有他们三人知道的秘密,男孩拍拍胸脯告诉他们,他一定会保守秘密,然后他和两个杰克拉拉小拇指算是约定。

有一天“他”跟奈布说,他不想仅仅被叫做“他”。

“你也应该叫我‘杰克’,我也是‘杰克’。”

那好吧,奈布这么想,反正他分得清两个人。

他有两个朋友,一个是杰克,一个是‘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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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满载乘客的轮船晃晃悠悠地航行在印度洋上,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边,雾都开膛手的传说悄然流传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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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在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中醒来,十月的秋雨带来的潮气渗入他的关节,如蚂蚁爬过那样并不剧烈但让人难以忍受。以前的旧伤像埋在皮肤下的针,让人难以忘却痛觉。他曾在一次战役中为了等待伏击受命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待了十几个小时,他的关节就此落下病来。战争就像一个锻造场,铁锤叮叮咣咣没日没夜地敲击在血肉之躯上,男人女人、大人孩子们被送进去,出来的时候只剩下破破烂烂的躯体。

他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至少是完完整整地退下来了。他有很多战友早就缺胳膊少腿,还有很多人去了前线再也没能回来。

战争摧残的不只是健康,还有心灵。

他拖着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从战场上走下来,却找不到一个地方能收容他这匹受伤的孤狼。他在战争中弄丢了很多东西,再想找回来的时候已经太难了。他偶尔会忍不住回想过去,他熟悉的故乡,他亲爱的母亲,他曾像所有无忧无虑的孩子一样能够露出天真的笑脸度过的童年。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了,他曾和一个人做过约定。

某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杰克来向他道别。那人告诉他,他们一家就要搬回伦敦去了。奈布问他伦敦在哪,杰克只是告诉他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都不再是孩童了,十三岁的少年在十五岁的青少年面前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他大概懂得了,那个地方很远,远到杰克不会再回来找他。

五年的时间对人的一生而言很短,但确是他们几乎整个少年时代。面前的少年身姿越发挺拔,隐约能看到将来的风度与优雅。奈布暗暗把他的身影刻在记忆深处,藏在那些即将到来的无穷无尽的硝烟之下。

他们约定,总有一天一定要再会,他向他承诺要成为勇敢的廓尔喀战士,他拍着胸脯说着要守护他。

现在他想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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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就像一个魔咒,既能成为束缚一个人的枷锁,也能成为一个人在失魂落魄时期的精神支柱。

奈布想,他和杰克的约定应该是属于后者。他扒在甲板护栏上对着翻涌白浪与泡沫的大海吐了一个星期,口鼻间满是海水腥咸的味道,意识朦朦胧胧地随着客船一起摇摇晃晃。

他觉得自己怕是疯了。

为了小孩子间的一个约定不远万里跑到伦敦去大海捞针一般找人,在旁人看来应是多么可笑,但他不在乎。

杰克不会轻易地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他就是有这个自信,他了解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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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晚上在白教堂附近晃悠,那里有开膛手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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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

奈布·萨贝达彻夜不寐地游走在夜晚的白教堂周围,像个变态那样跟踪出来站街的不怕死的妓女。现在他像乞丐一样随意地靠在垃圾箱旁的阴影里,止不住地打着哈欠。再有十几分钟就到凌晨四点了,长夜将尽,这意味着今晚他又要一无所获。

等待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来碰碰运气,倾尽整个东区警力也抓不住的杀人犯,他想要找到。

淡淡的血腥味飘进鼻腔里,他猛地惊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

细微而稳重的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来,最后那点困顿也消失不见,前雇佣兵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在寂静的夜晚里不同寻常的响动。奈布几乎是瞬间警觉起来,隐匿了呼吸声静静地等待那人靠近,就在那个瘦长的身影刚刚踏出灯下的影子,他冲上去猛地制住那人的脖子将他重新拖回到黑暗中。

后脑和脊背猛地撞上墙壁让面前的人几近痛呼出声,奈布没有理会那人的头疼得侧向一边,只是略微颤抖着呼吸,但手下的动作却是强硬地掐着他的下巴把脸掰过来。

借着月光奈布看清了他的脸,记忆中稚嫩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面前俨然是一位清俊的青年,但他的确是杰克没错。

或者说是“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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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萨贝达小少爷?”年迈的管家似乎还记得自家少爷久远的童年玩伴,奈布略微有点欣慰,但老人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杰克少爷他几个月前就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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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干的吧‘杰克’,或者我该叫你开膛手?”

开膛手低头看着正在质问自己的男人,当年那个仅仅比自己矮了一指的时候就叫嚷着将来要长过自己的男孩已经变成一个成熟而坚强的男人了,尽管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绷带的包裹下显得不起眼,但他能感受到限制着他双臂活动的那双手宽厚而有力。

真为现在的你而高兴啊,奈布。

居然有朝一日能够与你再会,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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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不是吗?”奈布听到他笑着说道。

面前的人,是“杰克”,或者说是开膛手。奈布锢着他双臂的两只手开始微微颤抖,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那个他不敢去想的猜测让他冷汗直冒。

“杰克,他,怎么样了?”结结巴巴的话让他自己也觉得难以理解。开膛手愣了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歪着头狡黠地笑了笑。

“他啊,死了哦。”

前雇佣兵的瞳孔猛然收紧。

开膛手却像是还没尽兴一般低下头凑近他耳边,暧昧地吹气一般说下去。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别说了。

五个妓女的名字,在鲜血中醒来的清晨,半颗血肉模糊的器官。

别说了……

杰克最终被逼上绝路的全过程。

别说了!!

记忆里会对他露出让人舒心的微笑的那个少年,会在画画时任他趴在肩膀上看着的那个少年,对自己的另一个人格的所作所为感到苦恼时会皱起好看的眉毛的那个少年,和他定下了“约定”,自己所想守护的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哈……”开膛手带着轻颤的苦笑声将他从盛怒中惊醒,入目的是满手的鲜红。有多久,从战场上退下来之后,有多久没有触摸到这么多的血了呢。奈布愣愣地站在那里。

开膛手捂着腹部的伤口靠在墙上,身体慢慢滑坐在地上。疼痛让他的呼吸也带上了嘶嘶的声音,但他只是拧紧眉头忍着痛在那里笑着。像是要故意让对方撒气一般,他没有躲闪奈布那一刀,忍着剧痛他张了张口说了什么,意识模糊之前满意地看着惊慌失措的表情爬上奈布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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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是由无数个偶然组成的,但每一个偶然说到底都是由无数个必然所组成。

就像随着大英帝国对印度殖民地的开拓而搬来的杰克一家,就像协调尼泊尔与英国签订廓尔喀人雇佣协议的正是杰克的家族,就像东印度公司的衰落影响杰克一家的生意导致他们迁回本土,就像民族意识的觉醒对奈布佣兵生涯的影响,就像支撑奈布来到伦敦的约定,就像杰克失踪的时间精确地和开膛手出现的时间对上。

就像他们纠缠不清的命运与难以言明的感情。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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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狠狠地啐了口唾沫,手底下慌慌张张地给杰克包扎止血,忙活了大半夜后他干脆扯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床单上被子上满是血,有杰克的血,还有之前巷子里那个死去的妓女的血。

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不想睡觉,他害怕自己睡着了眼前这人的灵魂就被撒旦勾进地狱里了。奈布嗤笑一声,这么罪恶的灵魂本就‘来自地狱’也说不定,他在心里骂骂咧咧地。

他怎么敢就这么先一步下地狱,在那之前自己还有很多账要找他算,还有很多事要向他问清楚。

在烦乱的思绪下,烟雾中世界开始慢慢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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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烧尽了最后一点余韵,酒吧里陆陆续续来了客人。男人却站起身逆着人流的方向消无声息地离开,酒保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晃神,男人的到来也好离去也罢,轻得像一场伦敦的冷雨,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旁边的熟客有人注意到了酒保的视线所及之人,随口问了句那人是谁啊。酒保摇摇头,一个古怪的客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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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和你定下约定的人,是我啊。你第一次见到的,也是我。”

那是‘杰克’留给他最后的话语。

那一日在朝阳唤醒他的时候,杰克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染血的床单。他循着血迹去找,向着最后一点血迹消失的方向疯了一般地找,后来他开始挨个大街小巷地找,他走过伦敦的每一个地下酒馆寻问开膛手的去向。

把整个伦敦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你找出来,他想,他不认为杰克会离开伦敦。

他还有很多想要去扯清楚的事,他的质问还没有得到回答,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揍他一顿,但他首先需要找到他。

-

奈布·萨贝达一生都在寻找开膛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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